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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綜上所述,我們日本支部在這一周內再次成功逮捕了九成以上的越獄犯。正當其他國家還沒有從《傀儡王》掀起的暴亂中恢復的時候,只有我們國家做到了對此次事件的迅速處理。而且,能取得如此令人自豪的成果,都歸功于為這件事情盡心盡力的你們——出類拔萃的學生騎士。在這里,就由我代替聯盟日本支部部長?黑鐵嚴,對你們致以衷心的感謝。』

    《國際魔導騎士聯盟?日本支部》

    當天,位于東京商業區用地的某座高樓,破軍學園、貪狼學院兩所學校接受『特例召集』總計三十人的學生騎士,被召集到了高樓里的某一個房間。一名性情溫和的中年男子——越獄事件討論室的室長站在他們面前,鞠躬道謝。

    然後他接著說道。

    『多虧了你們的協助,目前越獄犯已經所剩無幾了。你們是聯盟旗下的魔導騎士,所以這件事處理得非常完美。因此,本次『特例召集』于今日宣告結束。』

    在場的學生騎士們都松了一口氣。

    本次『特例召集』,是二戰之後再次開展的規模盛大的活動。來到這里的人,幾乎都是第一次接受這樣的召集。

    《七星劍武祭》、校內選拔賽,他們本就在這些活動當中積累了實戰經驗。而挑戰那些作惡多端、不擇手段的歹徒對他們來說還是有著一定的壓力。雖然有著很強的實力,但畢竟還是學生,這種壓力對于他們來說一定不會小到哪里去。

    他們毫無畏懼地為收拾這場局勢付出了巨大的貢獻,聯盟為此好好地給他們準備了一番。

    『辛苦各位了。對于響應此次召集的各位,日本支部會按照各位參加此次召集的天數來發放報酬,日薪是三萬日元,你們在一樓窗口出示自己的學生證,然後以現金或電子貨幣的形式,就能領到這筆報酬。

    我們已經向各大學校下達了調休通知,因為此次召集佔用了暑假的時間。所以,我們從下個學期開始調休。

    以上就是日本支部的通知,各位還有什麼問題嗎?……看來沒有了呢。那麼今天先解散吧,還希望各位度過一個充實的暑假。聯盟日本支部,期待著你們更上一層樓。』

    獎懲分明,是騎士道的基礎。

    即使是學生騎士也萬萬不可輕視。

    于是,這些學生騎士領取報酬之後,離開了聯盟日本支部。

    對于學生來說,特例召集的報酬可是一大筆錢。取得了這筆臨時收入的學生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洋溢著無比暢快的喜悅,踏起輕快的腳步,由衷地謳歌盛夏。大家的口中都討論著暑假的計劃。

    可是,難得從中解放出來卻還有人不曾松懈半分,借用日本支部的訓練設施進行訓練,經過幾天的實戰訓練之後,就已經變得有些遲鈍了。

    《雷切》東堂刀華、《腥紅淑女》Scharlach Frau貴德原彼方都身處其中。

    ◆◇◆◇◆

    「呼,好久沒有這麼舒服地洗過一次澡啦。」

    聯盟日本支部訓練房。刀華沖洗著訓練時出過的汗,向旁邊的彼方搭話。

    彼方也同意的點了點頭,

    「畢竟這幾天都是超負荷訓練呢,害得我的頭發都變得皺巴巴的了。」

    摸了摸自己的長發,她皺著眉頭說道。

    角質層傷的很嚴重,頭發都暫時分叉了。

    「彼方,那件事開始之後就已經晚了,沒辦法的,這種時候我們應該更加努力才對。」

    「但是,真的好嗎?就讓『特例召集』這樣草草地結束了。越獄犯不是都還沒被抓完嗎?」

    低聲細語,略顯不安。一名破軍學園的女學生在彼方的旁邊沖著澡,說道。

    正當那些襲擊綾道場的越獄犯被扭送至聯盟之時,那名馬上在途中參加特例召集的女學生,就是綾絢??。

    帶領破軍學園與她們一同前行的女教師?折木有里,對她的疑問做出了解答。

    「唉,『特例召集』本身就是一個擴大權力的緊急手段呢……光是魔導騎士都能夠應付得來的話,撤回召集令也算正常的啦。」

    「原來是這樣嗎,我覺得,既然這樣還不如幫忙幫到最後會更好一些。」

    「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拿出真本事來作戰,不過,始終都要靠《再生槽》Capsule還有其他擁有完備的醫療設備的地方,我們才能在那里戰斗的吧?如果周圍沒有了那些東西,戰斗風險還是會非常的大呢。」

    以《七星劍武祭》為首的比賽,其周圍都配備了完備的醫療設備,這是為了確保能在重要場合時,達到快速治療的效果。即使是受到重傷,也不會留下後遺癥。因此,死亡事故極其罕見。

    不過,真正實戰時則另當別論。學生在瀕臨死亡之際,敵人是絕對不會對他們停手的,哪怕是治療也不會給予他們半分。

    不。其實死在這里也合適。

    萬一被他們逮到的話,後果肯定無法想象——自己會遭受怎樣的酷刑。

    取得正規手續的魔導騎士在此種情況下死亡,聯盟也會以殉職來處理。換做特例召集本身來講,則是召集的那一方要負全責。

    對于學生、政府而言,這項規定的風險非常大。

    折木說道,盡可能不動用的就是這項鐵規則。

    「呵,嘛反正抓逃犯是大人該做的事情,之後就交給我們。這樣大家就能安心下來好好休息了。而且難得來一次暑假呢。青春真好啊」

    「呼呼。話說回來,綾同學還真是厲害呢。」

    「誒?為什麼這樣說?」

    絢??洗著身子,覺得很納悶,刀華接著說道。

    「你明明是第一次參加這次特例召集,就能夠做的這麼出色。當初我第一次參加的時候害怕的不得了,只能一直這樣怕下去,導致我一點忙都沒幫得上。不愧是那位《最後武士》Last Samurai的女兒呢」

    「沒,沒有這種事……」

    因為性格本就拘謹,她馬上擺出謙遜的姿態,表情逐漸緩和,露出喜悅。

    參加了這次召集,面對敵人毫不畏懼,仍然堅持戰斗到最後,這對于她自己來說,感覺到自己的確有所成長了。

    而且,像《雷切》這樣的騎士也認可這樣的事實,對方肯定也會覺得高興。

    「但是,我能戰斗到最後,不光是因為爸爸,還有黑鐵君他幫我矯正了劍術,我對戰斗就更加有了自信。」

    「誒,綾同學還在黑鐵君那里學過劍術嗎?」

    「其實才學了沒多久呢,中途又和他在校內選拔賽中戰斗過了。」

    彼方見她這樣不走運,不由得「哎呀呀」地露出苦笑。

    「這樣的確很尷尬呢。」

    「嗯。……也有很多其他原因,但是黑鐵君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穿我的劍術的缺點,我原來只是一味地模仿爸爸的劍技,然後他就把我的劍技引導到了適合我這種女生的姿態。」

    而且,一輝能夠從她那不成熟的劍技當中,看穿了這招劍技竟能進階至《天衣無縫》的境界。這樣的觀察力實在是非常驚人。

    「黑鐵君果然很厲害呢。」

    「因為他的劍技的基礎是『觀摩練習』,看起來相當的熟練啊。不過話說回來,他是怎樣指導你的呢?」

    「這個嘛,先從矯正姿態開始………………呃那個……………嗚哇啊啊啊。」

    本想繼續回答的絢??,不經意間突然發出難為情的悲鳴。

    折木見她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很是納悶。

    「綾同學?你怎麼了?啊,難道是哪里受傷了嗎!?」

    「不,不是的啦。」

    絢??對擔心的折木予以否定,隨後回答道,

    「只是一想起黑鐵君指導我的事情……大腿就開始癢得發慌。」

    不一會兒,鼻血從鼻腔伴隨著她的尖叫一同迸發而出。

    「大,大腿癢得慌的指導是個什麼鬼啊!?黑鐵君他到到到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哇啊啊,不,不是這樣的!才,才沒有做那種奇怪的事呢!他在教我持劍姿態,還有那個體態的時候啊,就只是稍微踫了一下下手而已啦!」

    「啊,什麼嘛,原來是這回事啊……」

    「綾同學。我一時興起,想順便問一下,你哪個部位被黑鐵君摸了呢?」

    面對彼方的詢問,絢??回答。

    「呃,手腕……還有腳,腰窩,還有兩腿之間……………」

    「違規!黑鐵同學這也太違規了吧!我們身為老師這樣做可是會被停職處分的哦!」

    「都說了不是啦!黑鐵君他完全沒有這種想法!倒不如說是他在幫我矯正姿態的時候非常負責任,又毫無保留地對我那麼認真……我只是想到奇怪的方面去了而已,所以不知羞恥的是我才對!」

    「嗚呼呼,不過,綾同學我還是明白你的感受啦」

    「貴德原同學?」

    「雖然黑鐵君的手又大又粗,但是特別溫柔、暖和,有種心動的感覺呢。我有時一想到自己的胸部突然就被黑鐵君緊緊抓住的那種感覺,現在看來還真是有些難受……-」

    她的臉上泛著紅潮,揉捏著自己那對豐滿的胸部。

    折木看到她這麼做,鮮血一下子就「咳嗚」地從嘴里吐了出來,而不是從鼻子里面。

    「黑鐵同學!?你明明對史黛心有所屬,卻還能對這麼多女孩子下得去手!?那種事情絕對不行!老師本來還一直相信你不會做那種事情,是個感情專一、真心實意的男孩子啊!」

    偶然發現,折木又開始她那荒唐的鬧劇了。

    「折木老師,別把彼方說的話當真啦。雖然她會用謊話嚇唬人,不過她有一個壞習慣,就是說話稍微改動一下細節事情就會變得很有趣啊。」

    「誒,這,這樣嗎?」

    「黑鐵君那時候剛好栽了個跟頭,順勢就抓住了我的胸部……總之剛才說的就是指這件事啦」

    「誒嘿,果然刀華沒中招呢。」

    彼方俏皮地吐出舌頭,揭開謎底。

    正如刀華所說,一輝揉過彼方的胸部,這是事實。但這件事也只是偶然發生,並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摻雜在里面。

    「老師別擔心,黑鐵君是個非常真誠的男孩子哦,他是不會讓史黛傷心的。」

    「咳 咳 。別,別嚇我嘛,貴德原同學。不要,在史黛面前開這種過頭的玩笑哦,下回老師我可不饒你啊?」

    「當然不會說出去啦,我可是早就和黑鐵君約定好這件事情說對史黛保密的,所以我唯獨不會對她提起這件事情的。」

    「啊咧,難不成貴德原同學有時也會搞這種惡作劇嘛,老師我都有點擔心你咯……」

    「不過……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嘛,同樣地,英雄也難逃美人的芳心。就算黑鐵君心里沒有那個想法,史黛今後的生活可就不得了了。畢竟……目前他已經打倒了《黑騎士》,是聯盟屈指可數的英雄啊。」

    「「「────……………………」」」

    ……彼方說完,她們四人都開始沉默起來。

    一輝參加了法米利昂的戰爭。

    通過聯盟,這場戰役的來龍去脈已經傳遍了全日本。

    KOK?A級聯盟第四名的《黑騎士》,以及另一名強敵《B.B》,其體型是碎城擊敗的伐刀者Blazer的三十倍,而這兩人都敗在了黑鐵一輝一個人的手里。敵方的主力《傀儡王》也隨之被擊敗,為這場戰爭帶來了巨大的貢獻。

    有傳聞說︰作為代價,一輝仍處于昏迷中,珠為了救援,從日本被派遣至法米利昂,說是要等幾天才能讓一輝醒來。既然珠都給出了說法,那應該準沒錯。

    也就是說,一輝頂著F級騎士的身份,在世界最頂峰的戰爭中渡過難關,奮戰到了最後。

    這實在是一項前所未有的壯舉。

    再次認識到這個事實,她們心想,自己的友人已經成為了時下的熱門話題,是個對自己來說遠不可及的一個存在。她們每個人既感到驕傲,又感到寂寞,因為這種難以言表的感情,她們無言以對。

    「這才一個月,他就已經趕超我們這麼多了呢。」

    「……確實,《夜叉姬》和《黑騎士》都站在同一戰場上,能受到那樣身手不凡的人的指導,真的非常不可思議啊。」

    即使不知道《魔人》Desperado這種無比恐懼的存在,她們也仍然確信著一件事。

    那次《七星劍武祭》的大獲全勝。

    與史黛戰斗時,發生在一輝身上的變化。

    折木在那時一直注視著一輝,時間比每個人都還要長,說道,

    「……我曾經和綾同學說過,負責他入學考試的人是我。但是那個時候我對他說,他並不適合騎士這個身份,還是放棄吧。然後,這份心情在他入學之後就一直沒有改變過。……不對,其實也會改變的啊。在他入學的這一年間,我一看見他那狼狽不堪的模樣,而由此產生的不安和後悔就會與日俱增,但是——他用自己的最強,證明了我的這種觀點是錯誤的。」

    正如自己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一樣。

    既然做出了這種令人嘆為觀止的成績,折木也已經無法予以懷疑。

    他早就不是衡量自己究竟有多少水平的器具了。

    既然如此,

    「黑鐵同學回來之後,我必須得向他道個歉才行呢。」

    而正當折木想要傳達出這份心意時,她心想,

    自己一直沒能夠由衷地表示祝賀。

    「……我真的很高興哦。」

    刀華听她說完,露出微笑,

    「那麼彼方,差不多該走啦。」

    刀華適時岔開話題,關掉了花灑的水龍頭,對彼方叫道。

    彼方也回應了她,再次請求折木。

    「接下來折木老師,關于剛才我們提到調休的那件事,就麻煩您了。」

    「呃咳,咳 。……嗯,好的,我會回學校說清楚的,你們就好好享受假期吧」

    「你們兩個人要利用調休去旅游嗎?」

    絢??听到三人的談話,表示不解。

    刀華對此點了點頭。

    她像個期待著外出郊游的小孩子似的,臉上顯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對啊,去九州旅游,比起這個,還不如說是回老家呢。」

    ◆◇◆◇◆

    刀華和彼方兩人離開了浴室,只剩絢??和折木兩人留在里面。

    她們走到走廊,這時候恰好踫見了一個人。這讓她們嚇了一跳。

    「諸星同學!」

    「嗨,東堂,貴德原,好久不見……其實也沒多久,也就這段時間而已嘛。」

    《浪速之星》諸星雄大。

    在大阪的武曲學園讀三年級,是上一年度的《七星劍王》。

    在本年度的第一場比賽中,他與《七星劍王》黑鐵一輝展開了殊死搏斗,最後慘敗,不過它仍然是一個實力強盛的對手,到了比賽的最後一刻,擋下了一輝的《比翼劍技》,且面對一輝不露半分懈怠。

    順帶一提,刀華在上一年度失去了抵達自身頂峰的機會,原因也是歸結于他。

    盡管如此,三年級的《七星劍武祭》已經結束了很久,放到現在,刀華也沒有必要再像一個小孩一樣,在這種問題上鑽牛角尖了。

    諸星爽朗地打了聲招呼,刀華也予以回應。

    「那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請我們來你家店做客了,你那位可愛的妹妹過得還好嗎?」

    「當然好啦,她終于能開口說話的那天,從早到晚嘴皮子動個不停,絮叨地很。不過那孩子,聲音大了蠻多啊。」

    「你明明那麼高興。」

    「這都被你發現啦。」

    諸星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他原本就是個陽光,又愛笑的男生,刀華感覺他比去年笑得還要開心。

    今年,他與一輝的比賽倒成為了轉機,妹妹——小梅的失語癥逐漸好轉起來,這肯定也會讓他感到十分地開心。

    「不過,諸星同學是武曲的學生,為什麼會來東京呢?」

    「嗯?對了,東堂啊,我今天來這里有件挺重要的事情要說,那當然就是來領報酬哦。雖然我也不是沖著這個才來的,不過這筆錢既然能領,我還是好好收下吧。」

    「大阪也設有領取窗口的吧?」

    「是有啊,我就說是順便來東京取錢這件事嘛……你跟你師父約好要見面了吧。」

    說完,諸星把手指向刀華。

    提到刀華的師父,那便只有一人。

    曾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英雄——也是黑鐵龍馬的勁敵。

    《斗神》南鄉寅次郎。

    但是,

    「誒?刀華啊,南鄉老師確實——」

    她知道彼方想說什麼。

    而且,這件事似乎也讓諸星給打听到了。

    沒等彼方說完,「我懂了」,他失望地說道,

    「好在我今天早上就到這兒了,不過那個老頭,好像出日本找那個一直都沒有消息的總理大臣去了。我今天去聯盟的前台,問了一下那兒的小姐姐才知道這件事情呢。」

    「啊哈哈……你知道的真不是時候呢。」

    「確實啊。」

    「但是,要說你這時候和師父見面……你指的那件重要的事情,果然是你老早就想去《斗神聯盟》挑戰的那件事嗎?」

    「對啊」,面對刀華的詢問,他點頭說道。

    「下一屆《斗神聯盟》的預賽,是從明年過完春節才開始吧。所以為了趕上比賽,我下個月會離開日本。在這之前,我還想向那些歷屆冠軍請教一下,他們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比賽,以及比賽的氛圍是怎麼樣的。」

    「下個月?你這麼早就要去那邊了呢。」

    「那是當然的啦,貴德原。《七星劍武祭》是個正規比賽,會在相應的會場內舉辦,但《斗神聯盟》的預選跟它可就不一樣了,這是一場生存戰爭,需要參賽者在特定區域內生存下來,持續戰斗直到進入了通過預賽的人數為止。當然,『夜襲朝襲』也是存在的,先和其他參賽選手合力對一人實施攻擊之後,最後,在那個人對外尋求協助者之前,參賽選手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都可以對那個人實施攻擊。這就是無限制格斗Vale Tudo。有些人摸不清那兒的地形,還不對這樣的比賽事先做足準備,有那種想法還斗膽去挑戰,豈不是白白送死嗎?」

    「你說的沒錯……」

    「────」

    彼方對他這番用意周到的分析表示贊嘆,刀華也再次意識到,這點就是他的一個過人之處。

    諸星是一個深謀遠慮、十分善于靈活運用戰略的騎士,這和他十分富有個性的外表和言行舉止完全相反。

    他絕不做有勇無謀之人,而是憑借眾多高超的戰略,來引領自己走向勝利。

    對他而言,《斗神聯盟》說不定早已開始籌劃這場比賽了。

    「……我想要的不只是有關那兒的情報,何況《斗神聯盟》里邊的氛圍也是個蠻貴重的情報啊。所以,我離開日本之前,想借此機會向這一帶經驗豐富的人請教請教,不過我還是有點失望啊。」

    「作為他的徒弟,我得向你道個歉。因為,師父他沒有手機……」

    刀華對他覺得很過意不去,畢竟自己沒有幫上忙。

    然而諸星揮了揮手,叫她不必掛在心上。

    「沒事沒事。日本第一居然聯系不上,自從我參加了那個《七星劍武祭》之後,就覺得那個老頭子特別奇怪,他做事的先後順序我可比不來唷。」

    混亂也正好是在《夜叉姬》西京寧音前往法米利昂作戰期間發生的。《斗神》承擔了找尋總理大臣的任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諸星對此也表示理解。

    「不過……東京這個地方,來都來了,也不算白跑一趟啦。」

    「誒?」

    突然,諸星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氣,令刀華十分地戰栗。

    這樣的氛圍,仿佛身臨實戰現場,直接對峙一般。

    但是,他的目光追隨的目標並不是刀華。

    諸星從她們身上移開視線,從兩個人中間走了過去。

    走廊的拐角處有個休息的地方,一個人坐在那里的沙發上。隨後他站在那個人的面前,毫不客氣地開了口。

    「喲,你這張意氣風發的臉龐,可想死我啦!竟然讓我在這麼不和氣氛的地方踫到你。——你說是吧,《劍士殺手》Sword Eater。」

    ◆◇◆◇◆

    「啊?」

    面對突如其來的無禮言辭,一直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藏人,透過鏡片狠狠地看了回去。

    這般銳利的眼光,恐怕都能讓膽子小的人嚇破了膽。

    但站在他面前的,可是曾經的《七星劍王》諸星雄大。

    諸星也以堅定不移的目光看了回去,並說道。

    「沒想到會跟你這條瘋狗在這地方見面,真搞不懂你心里怎麼想的。」

    「那我還有理由跟你扯這麼多廢話嗎?」

    「看來沒有 ,不過說實話,你說了我也不愛听。」

    「你找打啊?」

    「沒錯。」

    「……!」

    霎時,諸星用手抓住藏人的肩膀。

    「叫小混混重新做人太老套了,這種事情我沒啥興趣呢。我感興趣的事是這一件……你去年和城之崎白夜小白比了一場,又在那時候放棄再和他打下去,于是就等同于輸掉了這場比賽,單憑這件事也讓我很不滿意你的做法啊。不過,我感覺我這樣就跟個小屁孩似的,無理取鬧罷了,那時我也沒多大心情再繼續看下去。直到今年,你和薩拉?布拉德莉莉打的那場比賽,才真的讓我看呆了。」

    諸星心想︰

    從今年藏人的表現來看,我能體會到他去年尚未展現出來的那份執念。

    以往脫離常軌的暴力,如今早已進階為一步一步落實確切的目標所需要的力量。

    放到去年來說,這股力量仍讓人始料未及,並且與實力的提高有著密切的聯系。

    或許,自己與藏人之間已經沒有多大差距了。

    不,有時偏偏就會——……

    諸星正這麼想著,便使勁抓緊藏人的肩膀。

    「《劍士殺手》Sword Eater,因為沒那所謂的緣分,你跟我到現在都沒打過一場吧?所以在去中國之前,我想把這份遺憾給填了。……能在這里見到你,也是難得的一次機緣。正好,旁邊就有訓練場,要不你跟我打一場唄?你要想變強的話,我的長槍也自然不會虧待你哦!」

    偶然在此相見,他不想丟掉這個機會。

    藏人听完他的挑釁,皺起眉頭,

    「……你還真無聊,我有必要給你這呆子留下蠢得讓我無語的記念嗎?」

    「臥槽無情!我跟你不是朋友來到的嘛?」

    「你很煩耶,我今天跟你才第一次見面吧。……不過,我閑著沒事干跑去接了那個召集令,因為絢??這家伙,憑自己一個人就能把那些自以為是、半途而廢的垃圾打趴下。的確,這讓我受了很大打擊。」

    諸星的手腕還停留在自己肩膀上,藏人便一把抓住。

    然後使勁全力把它抓緊。

    這股生來具有的腕力,讓諸星瞬間就失去了握力,手腕從肩膀上分離開來。

    「……、」

    「我這個人,可不會因為打架白白壞了我的刀。原七星劍王,看來你有做好了旅行前被我暴打的心理準備啊。」(注︰原文為「刃引?????主義」,其中的「刃引?」意思是,將刀刃砍壞而進行戰斗的一種行為)

    「……我真謝謝您 ,如你所願。」

    于是,兩人位于《聯盟日本支部》的訓練場內,各自使出了《七星劍武祭》時尚未露面的必殺技。

    ◆◇◆◇◆

    「啊真是的,怎麼人一不見你們兩個就開始打起來了嘛!」

    《浪速之星》諸星雄大和《劍士殺手》Sword Eater倉敷藏人。

    這兩名騎士在訓練用競技場上對峙時,角落傳來了絢??抗議的聲音。

    她洗完澡之後,離開了浴室。然而她一看見自己的同門不分場合地準備就地開打,肯定會感到很生氣。而且,這件事也傳得非常快,現在既有聯盟本部的工作人員,也有數十名參與特例召集的學生騎士作為觀眾,聚集在場下。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不要在外邊亂打架!你們兩個一出事的話,我爸爸也要承擔這個責任啊!」

    對此,藏人將一對足足有日本刀那麼大的白骨劍《大蛇丸》顯現在手中,

    「哪里是我哦,是這個頂著掃把頭的家伙自己硬要來找茬啊。《雷切》,你說對吧?」

    他這麼說完,把目睹了整個事件的刀華也給牽扯了進來。

    刀華也對此表示同意。

    「是的。……而且這里可是聯盟訓練用的競技場,折木老師也有在這當裁判,所以這不算是亂打架哦。」

    「唔~連學生會長都這麼說。那個家伙只要一打起來就真的不得了哦。」

    可能會變成那樣也說不定。

    不論是藏人,還是主動提出這場戰斗的諸星,他們兩個人表現得一點都不成熟。

    可是,

    「很抱歉,我……作為一個騎士,其實對這場比賽很感興趣。如果他們現在開始戰斗,還不知道哪邊會贏啊。」

    令絢??感到遺憾的是,刀華一看到這樣的戰斗場面,表現出來的性格也自然偏向于兩人。

    這場比賽的勝負早已深深地吸引著她的興趣。

    「但是刀華你也確實贏過《劍士殺手》Sword Eater的吧,兩年前的交流戰你還記得嗎。」

    「嗯。而且諸星同學我一次都沒打贏過。也就是說,就著《雷切》自身的標準來戰斗,獲勝的反而是諸星同學這邊——不過,他們在那時候有著超乎常人的力量,我根本靠不住啊,畢竟我們騎士之間有著契合度這種東西嘛。」

    「……會長,你覺得他們誰會贏?」

    絢??估計是放棄說服刀華了。

    于是,她也在刀華的旁邊坐下來,開始觀戰。

    刀華回答道,

    「目前還不知道,正是這樣我才會感興趣。……但是,從契合度來看,我認為比較有利的一方——是倉敷同學。」

    『哦,開始了開始了……!』

    突然,听到場上的消息,觀眾們都興奮不已。

    因為在場上擔任裁判的折木站了起來。

    她用點滴一邊補充著剛才往浴室排水溝里吐出的那些血液,一邊對場上的兩人說道。

    「呃咳,呃咳,……那麼你們都準備好沒有?——好了就請移步到起點線——」(注︰起點線,劍道術語,指比賽選手在開始比賽之前所指定的站位,當主裁判員要求暫停時,選手應立即返回起點線。)

    然而,

    「現在又不是比賽,沒必要那麼講究吧!」

    藏人不等折木發號施令,還惡狠狠地對她反駁了回去。

    雖說這是模擬戰,但是底下的觀眾見到他對老師過于無禮的行為,都變得啞口無言。「我就知道會這樣。」,絢??苦惱道。

    而且,藏人不給任何人阻止自己的余地,諸星也不理睬他。比賽還未開始,他便疏忽大意地踏進諸星的攻擊範圍,將白骨之劍揮了過去。

    如此沉重的一擊,就可以砍碎他的腦袋。

    但是,藏人的快攻過于蠻橫粗暴,對諸星毫無作用。

    「────!?」

    藏人直接發動攻勢,想給諸星來一記下馬威。然而他卻急忙從諸星旁邊閃開,就像是突然被某種物體反彈了一樣。

    場下的觀眾都好奇地睜大了眼楮,隨後發現。

    藏人的喉結被劃開了一條細小的裂縫,現在正流著血。

    而且不知何時,諸星早已緊握著他的長槍式靈裝Device。

    沒錯,盡管藏人通過率先發動粗暴的攻擊,繞到諸星的背後乘虛偷襲,然而他一踏進諸星的攻擊範圍,諸星就會以完美無缺的突刺作出反擊。

    「嘖……」

    「你以為沒有『預備,跑!』這種號令就沒法戰斗嗎?學生騎士我們自身是個怎樣的存在,連這一點都搞不明白的家伙,還能當《七星劍王》?《劍士殺手》Sword Eater,我勸你還是別太小看我的實力,要不然待會兒我讓你人頭落地!」(注︰?『????』,『??』寫作漢字為『用意』,『??』則是模擬信號槍的聲音;?諸星平常說的是關西方言,原文是「???」,在關西方言中表示“我們”的意思,這里根據語序通順,稍作調整)

    『哈哈,真不愧是諸星同學啊。』

    『是啊,一副威風凜然的樣子。那男的跟個瘋狗一樣,比他差遠了。』

    前來觀戰的聯盟工作人員听見他們一連串的對話後,都對諸星加以贊賞,對藏人反而持以輕蔑的態度。

    然而,藏人並沒有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也不會對此感到敏感。

    他甚至面不改色,臉上不見一絲膽怯,然後重新調整持劍的態勢。

    「待會兒?現在落不下來的,可是你我之間的實力差距才對吧——前一屆劍王。」(注︰此處的“落”與前文的“人頭落地”相呼應。)

    「哪來那麼多廢話。」

    「啊真是的,你們竟然還在鬧!那麼,比賽正式開始!」

    于是,比賽便慢慢地拉開了帷幕。

    ◆◇◆◇◆

    「好久沒有打架啦。隨我大殺四方!《大蛇丸》!」

    藏人對著自己的靈裝Device自言自語道。隨後展開如同翅膀一般的雙刃,迅速出擊。

    他的靈裝Device《大蛇丸》,有著可以自由伸縮刀刃自身長短的能力,現在維持的長度和日本刀是一樣的。

    有以下兩個原因︰首先,藏人在海斗門下習得的劍術,有一種可以將自己的雙刃設想成日本刀的特性;其次,藏人最喜歡的,就是給人反響激烈的近戰,也適宜他在戰斗中,顯示出自己身為一個騎士的真性情。(注︰原文「火?出????」,有兩個意思︰一是“因憤怒或羞恥心而通紅了臉”;二是“激烈地進行著某事”。文中是第二個意思)

    「────……」

    另一邊,諸星始終從容應對。

    他手握《虎王》,微微放低下半身,然後呈一條直線地,將槍尖指向敵方的要害。

    諸星雄大的槍術,名為『待』。(注︰原文『待?』,指不主動出擊,而是等待對方動作或更好的時機)

    當敵方的攻擊距離相較于自己處于劣勢時,敵方必然不會選擇途徑自己順勢進攻。

    敵方正耐心等待著,對《虎王》的射程發起進攻的好時機。

    正是如此,無論如何。

    諸星至少不會像藏人一樣,選擇采取在戰斗中失利的舉措。

    要在對自己極度有利的位置上站穩腳跟,然後耐心等待敵人上鉤。

    鎖死氣息,靜靜地。將身體向地面慢慢貼近——

    猶如猛虎獵食。

    然而,他也僅是在敵人處于長槍的射程之外這一段時間,保持安靜而已。

    只要對方一踏入他的觸手可及之處——猛虎便露出自己的獠牙。

    「咿!」

    「────!」

    勢如熊熊烈火。

    當愚昧之人輕易踏入《虎王》的領域時,它就會向對方發動猛烈的連續突刺。

    諸星歷經磨練,達到了令人驚訝的程度。他的突刺變得十分敏銳,最終練就了刻骨銘心的反射神經。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收手的余地。

    盡管他一直在用槍不斷突刺,卻在槍林彈雨Phalanx般凶猛的壓制力下,全力擊退敵人,阻止對方的進一步前進。

    可是他不會就這樣窮追不舍。

    敵人仍有一絲余力,就不能鋌而走險。

    只需做好萬全的準備,等待敵人再次發動猛攻即可。

    這要在對自己極度有利的情況之下。

    每當賽場上出現了雙方徘徊的情況,局勢就會穩定下來,這不失為一個明智的舉動。然而在比賽時,為數居多的騎士經常會因為這樣的局勢而輕易發動攻擊。這種做法就會導致他們耗盡體力,最後被對手擊敗。

    因此,一些和他交手過的人心里都深有體會。

    《虎王》全長不到三米。

    硬闖兩步就能打破的距離。

    打破這遙遠得令人出乎意料的距離。

    打破和這個曾經在日本登峰造極的男人隔著的一層厚厚的障壁。

    堅定地,心中肅然起敬。

    但是,

    「哈哈!」

    諸星眼前的這個男人,並非抱有天真的想法。

    「反應果然挺快,技術不錯嘛。不過——在我看來,你還是太慢啦!!」

    他完全不怕諸星的絕技,並再次毫無顧忌地踏進《虎王》的攻擊距離。

    在下一秒,他就必然會遭到諸星的迎擊——連續刺擊。

    「!?」

    隨後,諸星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連續刺擊,有如槍林彈雨之勢。

    藏人開始對這番攻擊做出躲避。

    而且,他的躲避方式不緊不慢,能夠穩定地保持住身體的態勢。

    就像是在散步時繞開長到了人行道一旁的樹枝一樣容易。

    「倉敷同學的對手是諸星同學,我認為他在比賽中能夠取得比較大的優勢,無外乎有兩個理由。這便是其中一個。」

    刀華面對局勢,小聲說道。

    「你是指《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嗎?」

    她點了點頭,同意絢??的猜測。

    「是的。倉敷同學的回避能力、防御力,在所有學生騎士當中已經達到了最高的水準。另外,雖然諸星同學有著相當成熟的槍術,但是不論有多快,多麼猛烈,他的刺擊終究只是『點』的攻擊。倉敷同學本就擁有《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這樣卓越的才能,那麼諸星同學想要靠『點』的攻擊來壓制他,是不會這麼容易的。」

    「刀華啊,可諸星同學還是留有那一招的哦。去年在七星劍武祭上,你可是被他那招給逼得死死的啊。他那招能無視『點』的攻擊的缺點,在中距離以超乎尋常的壓力控制住自身的突刺,讓它拐彎到另一個方向——這就是他的《帚星》。一旦用了這招,我想倉敷同學可能就會輕率地擊潰他的攻擊距離吧。」

    然而刀華听完彼方的意見後,她搖頭否定道︰

    「……其實,他已經用過《帚星》了啊。」

    「誒!?」

    「喂喂喂!怎麼回事!?《七星劍王》還能怕得給我彎下腰來!?」

    「嘖!你一直靠近我真就很煩人啊!」

    藏人發動《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後,以最高的效率躲避槍擊,肆無忌憚地闖入諸星的攻擊距離。

    諸星對此面露不悅,他向後縱身一躍,退了一大段距離。

    像是除了此計,別無他法。

    不,實際上他是迫不得已才向後退了回去。

    正如刀華所說,他已經用過《帚星》了。

    既然無法在中距離困住藏人,只能親自拉開彼此的距離。

    「可以發現,諸星同學的《帚星》在賽場上對峙時,長槍的確轉了彎,但實際上卻又不是那樣。他只是在刺出長槍時,利用手肘發動刺擊,同時還改變了攻擊的軌道。他能夠萬無一失地轉換長槍的方向,就在于他後天練成的行動力和速度,所以在無法完全捕捉到對手的動作,而以它的最近距離觀察時,就會誤認為是槍身本身彎曲了。」

    利用這種錯覺來趁機突襲對手,就是體技《帚星》所蘊含的絕佳策略。

    「不過,倉敷同學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擁有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經,還有他與生俱來的身體素質,他的身體素質就能夠充分利用這一項技能。即便看出長槍拐了彎,他也會爭分奪秒地去躲避攻擊。《帚星》只是對那些本身就不會受到來自它的任何影響的人,打出了速度比較遲緩的刺擊罷了。」

    《三連星》能夠打出速度迅捷的刺擊,正因為是點狀的攻擊,所以諸星在極為容易地躲避攻擊的情況下,他的攻擊就會被藏人無視掉。(注︰原文「?????」,意為“裝腔作勢,置之不理,無視”)

    《帚星》倒彌補了這一點,然而這對藏人根本起不了作用。

    「諸星同學用來壓制中距離的計策,差不多要被死死封住了啊……」

    「《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到了這種程度,他在格斗戰中也是真的強得無法比擬了。但是這一招也得在他們雙方的徘徊局勢之下才能發動……先不說這個,我覺得還有一個理由可以表明,諸星同學目前的情況非常不利——……啊這。」

    隨後刀華便啞口無言。

    這是因為,她眼前的局勢有了非常大的轉變。

    在藏人的壓制下,諸星只得無奈地向後退回,背靠著訓練場的牆壁。

    此外毫無退路。

    藏人也絕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時機。

    「哈!你是蠢嗎?《蛇咬》!!」

    藏人能在常人發動一次攻擊的時間內,發動兩次甚至三次的攻擊,他只有在《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狀態下,才能發動瞬間二連斬。以雙刃出招,面對無路可逃的諸星,發動四點式的同時斬擊。

    但諸星才不會就就這樣白白地接下他的攻擊。

    「咬碎一切吧,《虎王》!!」

    于是,諸星動用了最後的殺手 。

    藏人的靈裝《大蛇丸》有著自由控制刀身的能力。同樣地,諸星身為伐刀者Blazer也擁有自身的伐刀絕技Noble Arts。

    其名為《暴食》Tiger Bite。

    這種魔術可以使他的長槍散發出金色的魔力光束,進而瓦解對手施展出來的魔力。

    而且,這對于以魔力結晶體為載體的靈裝Device亦同樣有效。

    雙刃逐漸向諸星逼近,他手握《虎王》,對準雙刃刀身的正中央,將其斬斷。

    「呃啊,……!」

    靈裝Device是伐刀者Blazer靈魂的具體化。

    正因為它蘊含著高濃度的魔力結晶,過度使用魔力雖然能夠保全自身毫發無傷,但萬一因此受到傷害,這份傷害就會轉化為精神上的傷害,返還至伐刀者Blazer的身上。

    有時這股強烈的力量,能夠直接使伐刀者Blazer失去意識。

    藏人的《大蛇丸》已經被諸星斬斷了半截,雖然不能置他于死地,但他的攻勢卻因此減輕了許多。

    他的膝蓋已經快要踫到地上了。

    刺擊對準他的眉頭。

    然後,藏人拼命向後退了一大截,諸星的這番攻擊也已未命中而告終。在中距離里,諸星一味停留于防守的狀態,並加以攻守兼備,給予對手沉重的打擊。

    「我的能力本身就表現得特別明顯,你是不是把這點給忘了?我看蠢到家的才是你吧!」

    諸星的《虎王》全身上下無處不散發著《暴食》Tiger Bite的魔力光束,他持起《虎王》反駁道。

    「魔力破壞……果然是那個能力嗎。」

    諸星緊隨其後,發動追擊,這讓藏人的額頭被諸星劃開了一小道口子,他一面強忍傷痛——一面嗤之以鼻,說道︰

    「這招實在是出色得我都快忘了啊……!」

    下一秒,《大蛇丸》猶如蟒蛇出沒,進一步伸展自身的長度,將損失的攻擊距離補充完整。

    藏人毫發無傷,再次架起自己的雙刃。

    「……」

    靈裝Device破壞,本身就能對伐刀者Blazer造成足以致命的傷害。

    藏人接下了諸星的攻擊,也仍然顯得無比從容。無論是諸星,還是周圍的觀眾,這都讓他們驚訝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諸星同學的《暴食》Tiger Bite,居然沒起作用!?」

    「難不成,這就是會長你說過的第二個理由?」

    听絢??說完後,刀華點頭回應道。

    「諸星同學的《暴食》Tiger Bite,能力十分強悍,不只是對手的伐刀絕技Noble Arts,甚至能夠使對手的靈裝Device遭到破壞。靈裝Device就是我們伐刀者Blazer的分身,一旦遭到破壞,我們就很難維持自己的意識,最後再回到戰斗狀態就真的毫無辦法了……但是,這種事情也只有在靈裝Device被徹底毀壞的情況下才會出現。如果是稍有破損,或者是剮蹭的現象,就會在精神上承受一定程度上的刺激,但也不至于會讓自己失去意識。」

    實際上,在七星劍武祭的第一回合中,黑鐵一輝的靈裝Device《陰鐵》或多或少地受到了諸星的伐刀絕技——《暴食》Tiger Bite的剮蹭。雖說程度不深,但一輝亦能夠堅持戰斗到最後。

    「另外,倉敷同學的能力,就是能夠自由控制刀身的長度。我雖然不知道它能長長到什麼程度,但一看過他和《染血達芬奇》的對戰之後,那把白骨雙刃的長度,比我們肉眼觀察到的還要大一百倍。盡管他的刀尖多少有點磨損,但這並不會在精神上給他造成決定性的傷害。」

    乍一看,諸星的《暴食》Tiger Bite已經把藏人的靈裝Device給啃掉了一半。

    但實際上,這和蟒蛇的尾巴被切掉了一部分亦是同樣的道理。

    需要極其巨大的靈裝Device才能將其全部擊潰。

    無所謂了。

    藏人做出這樣的判斷,一定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刀華認為,倉敷藏人對諸星雄大而言,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大的一個勁敵。這是因為兩人在體術、魔術這兩個方面的契合度都非常地不理想。

    現實就這樣清清楚楚地擺在諸星的面前,隨後,他便失去了主動攻擊的機會。

    「什麼嘛,原來挨著牆壁就出不了手了嗎。都離我這麼近了,你卻啥也干不了呀,槍術士……我差不多,要打壓打壓你的囂張氣焰了!」

    諸星只能無計可施地站在原地,藏人對他說完話之後,

    隨即更換了攻擊方式。

    「我可不想陪你一直這麼玩下去,不用靠你這麼近照樣把你打趴下去。你要想繼續待在這兒的話,就老老實實當稻草人吧!!」

    「——————!!!」

    藏人將《大蛇丸》伸展到其長度超出了十米,接著向後退了一大段距離。隨後,他徑直朝諸星砍了上去,姿勢像是用鞭子抽打的一樣。

    白骨刃在空中肆意亂砍,漸漸地向諸星接近。

    諸星利用《暴食》Tiger Bite狀態下的連續刺擊正面應敵,首先需要斬落對手的刀刃,然後再將其吞噬殆盡。

    然而,

    「唔啊啊!!」

    面對藏人與生俱來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諸星不會再次運用同樣的方法來應敵。

    《大蛇丸》的能力,也並非是『將刀身伸長縮短』。

    而是自由掌控刀身,及其長度的能力。

    《大蛇丸》的白骨刃,在空中猶如蟒蛇一般蜿蜒曲折,並肆意蜷曲自身的形狀。

    他將自己的刀刃賦予人的思想,以回避《虎王》的迎擊。然後斜肩朝諸星砍了下去。

    這場戰斗,已經出現了單方面的展開。《劍士殺手》Sword Eater靠著變化無窮的攻擊距離,以及掌控長刀的卓越素質,一步步侵入對手所處的領域。他這一門真正的本領,就在此刻得以發揮出來。

    藏人從遠處發動不合常規的斬擊,使諸星都難以保全自身的性命。

    因為這些不計其數的斬擊,諸星現在渾身是血。

    《虎王》的刺擊能夠很順利地擊潰《大蛇丸》,這樣的情況有時也會發生。但是《大蛇丸》隨意伸縮的刀身,既不能在精神上打擊到諸星,也令諸星無法再次挽回大局。

    他現在被折騰得夠嗆。

    負責裁判的折木,她的表情也開始嚴肅起來。

    也許她早就看準了中止比賽的時機。

    然而,

    (我雖然是個局外人,但局勢發展成這樣,也早就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情了)

    刀華十分了解諸星,她心想︰

    自己都能預料到的事情,諸星同學他也沒理由預料不到。

    表面上,他是一個豪爽的關西男兒;實際上,在戰斗中,他是一個善于運用令人難以破解的戰術來智取對手的謀略之士。

    他絕不低估對手的實力。

    從藏人和莎拉-布拉德莉莉的那場比賽來看,藏人的實力無人不知。

    而且,若是諸星反過來挑釁藏人的話,

    ——就理應存在某種方法。

    這種方法,能夠扭轉他眼前的這個預料之中的劣勢。

    諸星的臉上不斷地流出鮮血——這就是證據所在。另外,透過他那讓汗水淋濕了的劉海,可以望見他的雙眼,閃爍著堅定的目光。因為他的目光里,仍駐留著一絲銳利,也未曾沾染過一絲陰暗……!

    ◆◇◆◇◆

    ——近畿地區。

    武曲學園新聞部活動室。

    一名女學生急匆匆地打開門,進入了活動室。室內的接待椅上坐著的,是一名帶著眼鏡的黑發少年。女學生一開口便對著他道歉說︰

    「啊呀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麼久。」

    「邀請別人出來自己卻遲到,八心你還真是挺隨意啊。」

    少年合上了正在閱讀的小說,對這個向自己道歉的女學生——武曲學園新聞部部長?八心,投以抗議的視線。

    他的名字叫做城之崎白夜。

    是上一屆七星劍武祭亞軍得主,也是一個別名《天眼》的學生騎士。

    「我從聯盟的辦事所急忙趕回來,就是為了和你赴約啊。」

    「好啦,對不起嘛。作為補償,我就在報道里面把小白寫得又帥又酷,你看怎麼樣?」

    「……可你為什麼要現在這種時候來寫我的特輯報道?」

    「呃,我一開始想找諸星來幫忙干這件事,可我又不知道他那個笨蛋跑到哪里去了。听說是去東京了吧。這麼一來,這件事我也只能小白你了,你可是上一屆七星劍王的亞軍哦?」

    「換句話說,就是讓我頂替阿雄的位置?」

    「不不不。我也不是迫不得已才請小白你來頂替他的啊。其實,我們這邊的必殺技,也只有讓你來當替補了。也就是『替補采訪』PinchHitter,很期待你的表現哦。」

    「……這麼說,你們在挑人的時候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我並不認為像我這種沒品味的騎士給別人作報道還能讓人高興。」

    「嗯,確實。畢竟小白是受過專門指導的嘛。」

    武曲學園有三個實力選手。

    諸星雄大,城之崎白夜,淺蔥?傘br />
    三人在一年前的七星劍武祭上,獨佔了武曲學園表彰台的位置。

    其中,諸星和?捎滌兄詼嗟鬧?終摺T 蚓馱謨謚鐶翹旄騁熨鰨 滴 跏榔娌牛歡勺魑  餐 凶趴砂 囊幻妗br />
    比起兩人,白夜的轉移能力能夠將對手直接甩出比賽場地,目前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畢竟這是事實,所以八心並不會隨意地去吹捧諸星。

    但是,

    「偶爾做下這種事也好嘛,雖然讀者們的印象能停留在小?繕砩弦駁娜吠Σ淮淼模 還鮮切茨切└埃 曳炊醯錳 灰饉劑恕1暇剮“追淺I樸詵治鱟約憾允值男卸  抑皇竅胍閱愕氖詠搶蔥匆恍└佑猩畽鵲淖ㄒ當 臘 !br />
    可以看出這是她的真心話,而並不是吹捧。

    听她說完後,白夜並沒有表現出不愉快的樣子。

    「……好吧,我答應幫你的忙。」

    「太謝謝你了!」

    八心向白夜道謝後,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程序。

    然後開始對他進行采訪。

    「好的,第一個問題,可能有些突然啊。小白,你榮獲了七星劍武祭的亞軍,在這之前還積累了一定的戰斗經驗,那麼你認為在曾經和你交過手的騎士當中,誰是最強的那一個呢?」

    「讓人覺得很強的對手,是嗎?」

    「難道是今年比試過的《落第騎士》Worst One?沒想到今年的這個《七星劍王》,在這段時間的法米利昂戰爭中就剛好打敗了《黑騎士》啊。雖然也有一些人開始稱呼他為《劍神》,但他已經獲得了許多人的認可,在世界頗負盛名呢。」

    听完八心的說辭,白夜苦笑著說道︰

    「的確,畢竟我在他的面前連一分鐘都站不下去啊。」

    然而,「不過……你問我感覺誰最強的話,對象就不是他了。」,他如是否定道。

    「這樣啊?」

    「黑鐵君的確非常強。也許已經沒有比他更強的學生騎士了。但是……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阿雄的力量才叫一個恐怖。」

    「你認為諸星比較強嗎?」

    白夜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說到頭來,我輸給黑鐵君的原因,我自己還是能記得一清二楚的。其實我在上場之前對他進行分析的時候,就已經輸給他了。實在要我說明緣由的話,那就是如果不是一天只能打兩場比賽這種特殊的規定,我或許還能和他一直打到最後。」

    「嗯,確實是這樣。」

    在那場比賽中,委員會方面過分地做出了不合常理的安排。

    而且這種安排,很自然地就將眼下當務之急的手段拿了出來,這在平常的比賽中是不會出現的。

    把那場瞬殺劇當作是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來解讀,是一種非常殘酷的行為。

    「『怎麼樣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努力呢』,不只是黑鐵君,還有那些大部分沒有贏過比賽的人,在賽後都可以像這樣反省一下自己。正是這樣,在那樣殘酷的比賽競爭中,他們一樣可以再接再厲,贏得下一次的比賽……但是,阿雄——《浪速之星》諸星雄大卻並不是這樣。」

    說完,白夜蹙起眉頭,露出苦澀的表情。

    「八心你也知道,我是一個會事先對自己的對手做足了調查之後,再基于調查結合進行戰斗的騎士。而且我和阿雄一直都是讀同一個年級,平時能見面的機會非常多,我和他打過的模擬戰,已經快多得數不清了。所以,我自以為只有我才是最了解他的那個人。——但是,我卻一次都沒能贏過他。」

    「……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

    如本人所述,白夜是一個再次與對手對決時就會變得非常強大的騎士。

    正式記錄上也有記載︰與曾經打敗過自己的對手再次進行戰斗時,有九成的幾率會獲勝。

    然而,無論他再與諸星交戰多少次,都不可能贏得過他。

    「他是我最了解的人,而且到了現在關頭,哪里還有心思去想那些什麼所謂的借口呢。不論何時,我都一直在選擇應對阿雄的最佳策略,采取贏得勝利的行動……但是,阿雄他總是能識破我的策略,我也總是會被他超越。從我搜集到的數據來看,我的策略之所以會被他徹底推翻,是因為我無法預測他的行動和他所做出的判斷。」

    這已經不叫成長了。

    根據賽前調查的情況還無法預測得到,這樣的事態變化得也未免太過于突然。

    白夜已經能夠利用賽前搜集的情報預測出諸星的實力。無論他的戰略有多麼周到,利用諸星也無法應對的手段來捕獲他,白夜的弱點也會在決定勝負的一瞬間露出破綻,最後就會被徹底打敗。

    沒錯,他正閃爍在賽場上,出其不備,不留任何暗示。

    他擁有那令人畏懼的洞察力,不走任何條理清晰的程序,出其不意地閃爍在賽場上,這樣的結果必然會發生。他的目光銳利得不可理喻。

    這已經完全不能用道理和數據來闡釋清楚了。

    城之崎白夜如是評價道。

    「《殺戮本能》Killer Instinct。他生來就能夠看得到我們所看不到的東西。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認為,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恐怖。」

    ◆◇◆◇◆

    「《暴食》Tiger Bite!!」

    「用了幾次每次都是一個樣!差不多給我得了——!?」

    《劍士殺手》Sword Eater不斷采取遠距離突擊,但就在這個節點,問題出來了。

    剛才,諸星只是一味地『格擋』著藏人的攻擊,他將會在發動《暴食》Tiger Bite之後啃咬《大蛇丸》,在那一瞬間乘虛向前推進攻勢。

    他健步如飛,從藏人所處的遠距離沖了過去。

    但是,

    「等得不耐煩了才勉強出一招嗎。可你都快要廢了事到如今還能拿出什麼招式……!」

    面對局勢的異常,藏人不為所動。

    雖然剛才的攻守交替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但最重要的一點,

    「中距離才是我的關鍵領域Critical Zone!!」

    是的,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在中距離善于操控兵器,且效果優于遠距離的騎士。

    諸星橫沖直撞地飛了過來,于是藏人縮短了《大蛇丸》的長度。

    刀刃恢復到了標準日本刀的大小——自己也開始向前沖擊。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

    兩人之間的趨近到了重合的程度。刀刃彼此相接,使得火花四濺,並摩擦出刺耳的響聲。

    諸星的《暴食》Tiger Bite每次都能咬住藏人的白骨刃,隨後將其狠狠地撕扯了下來。白骨的殘片四處飛散。

    然而,《大蛇丸》身形巨大,這點小挫傷對它來說算不了什麼。

    結果,在藏人的阻礙及其回避性能下,諸星被迫陷入了落後的局面。

    「這也太貿然了吧。無論《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狀態如何,他後發制人的機會都會遭到壓制。既然如此,就算他再這樣莽撞地沖上去也什麼都……」

    是的,被迫陷入落後于藏人的局面。本應如此。

    然而,

    「!?等一下!情況不對勁!」

    「哦,哦!?唔哦哦哦哦哦!?咕,什麼!?」

    再次在中距離發動攻擊。

    這回開始遭到鎮壓的對象,輪到《劍士殺手》Sword Eater了。

    這是因為,刀華她們這些局外人的觀點現在一點都不明確。

    諸星的行動與剛才相比,並沒有什麼過于明顯的變化。

    但是藏人的表情卻變得僵硬了起來。

    他不停地揮舞起自己的雙刃,力氣疲軟得判若兩人,看起來十分難以控制。

    接著終于,

    「哈啊啊啊啊!」

    「噗啊!?」

    血液從藏人的頭部側面迸濺而出。

    因為他的左太陽穴被《虎王》的槍尖稍稍劃開了一個傷口。

    藏人加強戒備,向後退了一大截。

    這次他被迫離開了自己所期望的中距離。

    諸星沾滿鮮血的臉上,浮現出挑釁般的笑容。

    一味防守而現在突然改變了比賽走向的他,令絢??和周圍的觀眾困惑不已。

    「藏人被壓回去了!?」

    「可是,為什麼會成這樣啊?諸星同學的行動分明就沒怎麼變過……」

    在比賽中,只要出現了通俗易懂的突發事件,就能夠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諸星的槍術在刺擊攻擊主體的這一方面,並沒有什麼細微的變化。

    正因為這樣每個人才會覺得十分疑惑。

    『為什麼他要逼得藏人向後退回去』,他們就是在這一個問題上摸不著頭腦。

    然而,其中也有人察覺到了諸星的計策。其實就是刀華和擔任裁判的折木這兩人。且折木更能仔細地觀察到比賽的情況。

    「……總感覺,他要輸啊。」

    「刀華?」

    「現在我終于想清楚了一件事——和《浪速之星》你打長期戰到底會有多危險。」

    ◆◇◆◇◆

    「你不是說你喜歡和我近距離硬踫硬嗎?先別急著走嘛,我也挺樂意和你奉陪到底的啊……!」

    諸星使勁跺著地面,緊緊追著向後方逃避的藏人不放。

    另一方面,藏人對逐漸逼近過來的諸星時刻做出戒備,他沒有擺出原本缺乏防守的姿勢,而是擺出了以防御為主體的姿勢,使自己能夠在前方將雙刃交叉在一起。

    場下的觀眾都對這突如其來的逆轉感到十分疑惑,但現在表現得最為混亂的,只有他一個人。

    (什麼!?有動靜了!?)

    對手以刺擊為主要招式,由守轉攻,但表面上卻並無太大的變化。不,從速度上來看,他消耗的分量,在比賽初期就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減少——然而,

    「嘁咿!?」

    (防不過他……!)

    反應跟不上《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

    《虎王》的槍尖再度劃破諸星的皮肉。

    這次是臉頰。

    若不扭頭回避,眉間估計會被刺穿。

    「操了!!!」

    藏人舉起雙刃,揮舞起來,使他與生俱來的身體素質發揮作用,他想盡辦法,嘗試阻止諸星繼續進攻下去。

    (認真點!把注意力放在對手的動作上!這樣做之後絕對沒有任何刺擊能傷到我!然後把注意力放在長槍攻擊的軌道上,直到最後——)

    然而,

    「哈?」

    藏人睜大雙眼,注視著諸星的一舉一動。

    他還沒有發動刺擊。盡管藏人心里如此確信著,

    霎時,

    藏人感受到,冰冷而銳利的槍刃正觸踫著自己的臉頰。

    「嗚嗚啊啊啊啊啊————————————!?!?」

    槍尖觸踫到臉頰的感觸,讓藏人一下子就把頭扭向一邊。

    雖說他好不容易才躲過了刺擊,但他臉頰上的傷口非常深,左耳的上半部分被切掉了一小部分。

    如灼燒般的疼痛和耳鳴。

    在這般劇烈的疼痛當中,他領悟到。

    自己並沒有忽略對手的動作。

    (這本來……就看不見啊!)

    藏人的直覺是沒錯的。

    「彼方,綾同學,你們知道『盲點』這個詞語嗎?」

    「當然知道啊。」

    「原來我們還經常掛在嘴邊說啊。沒想到這個叫做『盲點』。」

    「是的。『盲點』這個詞語經常會用來作比喻。其實它還是一個生理學名詞,用于表示我們平時不能夠察覺到的部分,不論我們的身體有多麼健康,這種現象也一定會存在。」

    「誒?也就是說,我的眼楮也是一樣?」

    「不錯。我們的眼球能夠用自身的光受體來接收射入眼球的光線,然後途徑大腦,達到眼球最深地帶的視神經處。光線再通過視神經就能夠傳達腦中的信息了。視神經的這個入口叫做『視神經乳頭』,我們可以通過這個部位來感知光線的存在,但是人類本身並沒有能夠滿足這個條件的光受體。換句話說,投影到視神經乳頭上的光線,人類是無法感知到的。」(注︰在視網膜後部偏內側的視神經起始處有一圓形的白斑,叫視神經乳頭。乳頭的邊緣隆起,中央凹陷,叫視神經乳頭凹。視神經乳頭無感光細胞,故為盲點。)

    「那,那麼說,諸星君就是沖著那個點去的嗎?」

    「沒錯」,刀華點了點頭。

    藏人只能駐足于遠距離上,什麼也做不了,卻又用攻擊來引誘對方,這是因為他在采取防御的同時,還需對《暴食》Tiger Bite襲來的方向做出反應,然後做出相應的回避。這些都是他需要看準的地方。

    另外,盡管對手的攻擊過于猛烈而使身體十分疲憊,也要一步步扼殺掉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所以,諸星終于有了一個特定的目標。

    那就是《劍士殺手》Sword Eater盲點的所在位置。

    「有過戰斗經驗的我對這一點非常了解。諸星同學的刺擊能夠直接縮短至最短距離。正因為這樣,在正面應對他的攻擊時,就很難看清楚他的行動,采取合適的對策。如果因為他的攻擊而導致視野缺失,那麼,我們也無法察覺到他發動刺擊的一瞬間會是在什麼時候的吧。」

    諸星操縱武器的技藝,猶如穿針引線般精湛;他所能做到的最低限度的動作以及達到的最高的效率,都是他秉持著堅持不懈的精神,在技藝方面反復摸索,最終得到的收獲。諸星的行動,就是建立在這兩個方面之上的。

    諸星敢于舍棄那種充分運用長槍攻擊距離的『橫掃』的做法,進而專注于深究『刺擊』這一攻擊方式,這也是他絕無僅有的絕技了。

    「還有,《抽足》的特性就在于,它會使我們不能感知到自己所觀察到的事物。而《盲點突刺》則是抓住我們人體必定存在的視野缺失來進行攻擊的,這本來也就不是我們能用肉眼觀察得到的技術。所以,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方法來對付他了。而且,因為我們都察覺不到,所以就連應對都無計可施。諸星同學出了這招以後,就已經把倉敷同學《神速反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效果給完全隔絕了。」

    諸星渾身是血。

    的確,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然而,在那次防守中,他準確地找到了唯一與之相抵的東西。

    「唔、你可,別給我太得意啊!」

    即便如此,藏人也並不是束手無策。

    諸星再次縮短距離,逐漸向他靠近。藏人伸長了《大蛇丸》並將他牽制住,

    (不懂他是出于什麼原因,居然還在用我看不見的刺擊。但是——)

    頭部側面傳來的灼燒般的疼痛,才讓他明白。

    那一計刺擊一定會緊盯著自己的臉發起猛攻。

    這是盲點描摹出來之後給攻擊軌道帶來的限制。

    諸星的行動過于精煉,卻很難把握到『切入點』。盡管如此,只要反復觀察他的行動,從他的雙肩和衣服的褶皺就不難看出,他能夠略微把控好初期行動的時機。

    那麼,

    「我怎麼可能會三番五次上你的當啊!」

    藏人向旁邊移動,閃避突刺。

    所謂看不到的東西,其實就藏在那里。

    只要把握好感覺,閃避就會變得輕而易舉。

    藏人一擊、兩擊地躲過諸星的《盲點突刺》,然後準備作出反擊。

    (他的刺擊雖然看起來沒隔多久,但實際上是由3、3、3的節奏順序組成的)

    第三發刺擊快得一眨眼就過了。諸星找了個機會留給自己來調整呼吸和姿勢。

    要發動攻勢的地方就是那里。

    換言之,

    (就在這第三發之後……!)

    藏人繼續向旁邊移動,同前兩次一樣,他避開了第三發刺擊。

    他刻不容緩地踏步向前,舉起手中的《大蛇丸》,欲將諸星擊倒。

    ——就在這一瞬間。

    咯啦、的一聲響,

    《虎王》避開了攻擊,槍尖變得彎曲了起來,讓諸星想要逃跑。而刺穿他側腹的,

    「唔,唔啊啊啊!?!?」

    便是《盲點突刺》——肉眼不可見的刺擊威力雖然非常強大,但只要習慣之後就不難做出閃避了。

    所謂不可見之物,就正處于那不可見之物所處的地方。

    藏人的分析非常正確。

    雖說正確,但藏人以先發制人做出回避,是為了避開諸星的刺擊,實際上在那個時候,《盲點突刺》就已經出色地完成了它的任務。

    這是因為,藏人高人一等的回避性能、防御性能在《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作用下,能夠以最大限度將對手的攻擊吸引過來,然後盡可能以最低限度的行動巧妙地做出應對。

    即便是藏人,也不可能在回避後做出高精度的行動。

    在諸星以優先攻勢強行引誘他做出行動時,《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已經失去了作用。

    『諸星同學已經壓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了』,刀華的這個說法看來也正好照應現在的情況。

    不僅如此,之前一直處于被動的諸星若能壓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他便會反過來讓自己的武器發動猛烈攻勢。

    這一絕技,在中距離擁有無比強大的支配力——《帚星》。

    「呃啊、啊、啊啊啊————!!!!」

    攻擊朝側腹襲來,就在此刻,比賽的走向一下子就偏向了諸星。

    《帚星》突然出現在盲點旁邊,緊跟著藏人。他這下完全沒法拿不出計策了。

    當然。

    因為剛剛藏人仍未察覺到《帚星》的存在。

    他與生俱來的天賦,只是單純地把《帚星》的不規則軌道看作是普通的刺擊罷了。

    不——就連看得見刺擊的這種情況,也被諸星歸入這場比賽的戰術之中。

    在對方的天賦之下收起自己的凶器,而面臨此時,刀鋒亟待出鞘。

    不論是自身的能力還是招數,他把自身的弱點、對手的優勢都納入自己的戰術,緊握著比賽的主導權。

    這,正是他與一輝交手時的最後時刻,都被對方付諸全部信賴的上一年度七星劍武祭冠軍得主——諸星雄大的強大支配力。

    和他之間的距離,就相當于抵達七星劍武祭頂峰所需要走過的距離。

    這段路程——絕不是半途而廢!

    「呃、~~~~~~~~~!」

    藏人以雙刃防御對方的攻擊,因為他無法應對《帚星》。

    然而,這只是徒勞。

    靈裝Device相當于魔力的結晶體,且《虎王》又附加了《暴食》Tiger Bite的效果,使得靈裝Device無法承受《虎王》的力量。

    既不能回避。

    也不能防御。

    現在,他只想一味地往遠離《虎王》的攻擊距離方向逃跑。

    然而,諸星並不是一個會貽誤戰機的騎士。

    他放棄『承接』,由『守』轉『攻』,說明他的確看準了取勝的時機,僅此而已。

    于是——這一瞬間終于來臨了。

    局勢與剛才正好相反,這次輪到藏人被逼得把背靠到了牆上。

    這樣下去毫無退路。

    毋庸置疑,諸星會在這一瞬間開始出動。

    他加大馬力,使自己的速度飆升至最大,準備一決勝負。

    諸星的攻勢,既有如履薄冰般的沉著冷靜,又有熊熊烈火般的激情奔放。看到此景,

    「……全國的最高級別,果然很厲害啊。我完全沒有那個機會。而且,就是這樣我才非常不甘心啊……」

    絢??一直注視著賽場上的局面,小聲嘀咕道。

    「沒想到我最討厭的那個家伙,會輸給原七星劍王這樣強大的人。我真的很不甘心啊。」

    「誒。」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站在她身旁的刀華,也無從過問。

    這是因為——在下一秒,令人難以置信的結果發生了。

    「什麼!?」

    諸星率先進攻,目的是為了制服對手,給予其致命一擊。但是,他卻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原因就在于他開闊的視野前方。

    他看到藏人正用自己的牙齒,啃咬著《虎王》的槍尖。

    《虎王》的不可見刺擊首先描繪出盲點,然後刺向藏人的臉面。但是他居然沒有躲開,死死咬住了諸星的長槍。

    「不好、」

    諸星一時慌張,正想把長槍收回去,但因為他對眼前的這一景象太過于吃驚,下手晚了一步。

    在諸星收回長槍之前,藏人早已放開了拿在右手中的靈裝Device,隨後握住《虎王》的槍柄。

    ——一股腦地將他拖到自己的身旁。

    牽動自己的全部腕力。

    倉敷藏人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以及支撐其能力的身體素質——瞬間爆發力,是他生來具有的。

    天將降才能于是人也。

    另外,瞬間爆發力能使腳力和腕力充分發揮作用。

    能夠以腕力贏得過他的學生騎士,在日本估計也就只有史黛和王馬兩個人了。

    當然,像諸星這樣的人,藏人並非用兩只手腕就能輕易地和他爭個你死我活。諸星抓緊槍柄,用蠻力收回長槍。但這卻釀成了大禍,他失去重心,身體大幅度地向前傾倒,

    藏人以瞬間二連斬《蛇咬》給諸星造成了傷害。

    ◆◇◆◇◆

    「呃啊,什!?!?」

    「諸星同學!?」

    就這樣壓制下去。

    當諸星由『守』轉『攻』時,勝算早已成了他決定性的走向。

    正因為這樣,藏人才會一下子逆轉形勢,反過來襲擊諸星,不讓他取得獲勝的時機。這讓諸星也來不及做出反應了。

    藏人放出斬擊,但他的手卻變得稍微有些使不上力。諸星好不容易才把他的手硬扯到《虎王》的旁邊,並向後退了一大截,卻還是晚了一步。

    《大蛇丸》的鋸刃已經觸及到他的胸脯,還在上面畫上了一道深邃的十字,他疼痛難忍,單膝跪地。

    (為,為啥啊……!?)

    然而,精神上遭受到的打擊比肉體上的傷害程度更甚。

    盲點所在的角度本來完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沖著盲點而去的刺擊,藏人實際上是看不到的。

    是個人都會這樣。

    而且,諸星每次都會改變他出槍的速度。

    不論是初速度,還是加速度、最高速度,都是如此。

    為避免節奏過于單調,他練就了隨機應變的行動力。

    用牙齒啃咬的方式來接下他的刺擊,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這完全不合理。

    而且,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能夠使其變為可能。

    然而,

    「為什麼他能反應過來!?」

    諸星驚愕不已。藏人的嘴邊稍有開裂,他擦去血跡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也就那樣了。」

    「你說什麼!?」

    「我不知不覺中就防下來了,僅此而已。」

    「……!」

    他給出的理由連草率都算不上。不論是諸星,還是刀華和她周圍的那些觀眾,都對此狀默不作聲。

    除了絢??,就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藏人了。

    「會長,我非常討厭他,因為我和他之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雖然我……很不甘心,但每次一和他修煉的時候,我就不由得體會到︰他真的是一個『暴力天才』——無論面對怎樣花哨的招數和戰術,他都會用自己的實力碾壓回去。」

    正當每個人都對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感到驚訝的時候,藏人露出獠牙,冷笑道︰

    「你眼珠子里還能缺視野這玩意兒,我是真沒想到。去鑽那種釘子都填不完的縫,原來還真有這種人。不錯不錯,諸星,你很值得稱贊嘛。不過你還是認了吧,你跟那個老不死的一樣,是個值得我使出全力去打敗的對手……!」

    隨後,藏人展現了他曾未有過的舉動。

    他撿起之前丟在地上的《大蛇丸》,非但沒有像之前一樣伸展雙刃的長度,而是極端地把它縮短得跟規格略大的小刀一樣長。

    在這番動作面前,諸星顯得十分戰栗,感到背後有一股涼氣。

    他的架勢,有著先將雙刃縮短到其本身能夠實用的最大限度,然後進一步提高連擊扭轉力的效果。

    這便是他在七星劍武祭中與莎拉-布拉德莉莉決戰的最後關頭使出的——

    「給我振作點。要不然——我就馬上了結你!!!!」

    ◆◇◆◇◆

    『喂,小子。我看過你七星劍武祭的那場比賽了。』

    七星劍武祭結束,回到東京之後。

    倉敷藏人租住的公寓里,來了一個難得的客人。

    他是一名劍術家,藏人現在是他的門下。

    綾絢瀨的父親-綾海斗。

    平常不會離開道場半步的他,這次竟然會來自己的家里,可謂十分罕見。

    『什麼事啊,大叔。你是特地來這里挖苦我的?』

    『是啊。』

    『當真?』

    沒想到他會對自己抱有肯定的態度。

    令藏人感到驚訝的是,海斗有要緊事居然會來找自己談,很難想象得到他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海斗便對藏人說道︰

    『你這個人,認真得讓我挺意外啊。』

    『啊?』

    『我啊,的確把綾劍法教給了你,但你可不要以為我真會讓你當我們綾一刀流的繼承人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給我說清楚點!』

    他還差一點就能听懂海斗的意思了。

    或許是因為吃了敗仗,藏人暴躁地對海斗怒吼著,並一把抓住了他的胸口。

    但海斗仍不為所動,吃驚地對著他繼續說道︰

    『綾劍法,對于我和絢??來說,就是「道義」。但在你看來只不過是個供你利用的「道具」罷了。以《天衣無縫》為代表的綾劍法,每一招都是專守防衛。這些劍法也是利用後發制人從而做到「承接」的。但是那種衣冠不正的小毛孩,手里拿著棍子,還想來找一個快要咽氣了的病人的麻煩,你說,這樣的人有資格獲得這份「承接」的力量嗎?』(注︰當自己的領域遭到攻擊時才僅為保衛自己而在其領域周邊使用武力。)

    『……!』

    『光有這點才能就滿足,你會變得無可救藥的啊。硬是在不適合自己的方面下功夫,就會迷失自己的本心。

    藏人,為了成為我綾瀨家的劍士,你是絕對不會向我示弱的吧?

    你應該把真正的自己承載在刀刃上。記住︰什麼事也不要摻上,也不要為此而煩惱。曾經,你用你那最純正的殘暴性格打動了我;將來,你就應該好好利用這個性格,去揮動這把綾之劍吧。

    這就是——只屬于你的《天衣無縫》。』

    「哦啦————————!!!!」

    「咕呃……!!」

    藏人手里拿著縮短到極限的《大蛇丸》,向前出動。

    在這種狀態下,攻擊的扭轉力會使《大蛇丸》用盡全力向對手砍去,其危險性就在于此。

    諸星早就在七星劍武祭中親身目睹了這一招。

    雖說這招徒有其表,但藏人在這種狀態下也成功壓制住了《一刀修羅》狀態下的黑鐵一輝。

    對手一旦靠近,便再無還手之策。

    他無論如何也要把距離縮短。

    所以,諸星才會利用《盲點突刺》轉變而來的《帚星》來隔絕藏人的攻擊。

    然而——

    「!?」

    「哈哈———!」

    停不下來。

    藏人手握雙持短劍,將諸星的突刺擊落後,強行牽引自己前進。

    已經完全看不出他的防御架勢,他將自己的全部重量放在突擊行動上,從一開始就一直依靠這個動作發動猛烈攻擊。

    這讓站在台下看比賽的刀華臉都青了。

    「這麼強硬……!」

    《盲點突刺》是人體無法感知到的刺擊。

    這是不可能看得見的。

    既然如此,藏人自己也說過,他只是憑借直覺來戰斗的。

    這恐怕是個比較冒險的進攻方式。

    他居然會把自己那份細膩的意識,托付在自己的命運之上。

    下一秒會露出破綻也很正常。

    這原本就是特殊攻擊。

    刀華硬是想來想去也想不通。

    雖然如此——

    「這種既強硬而又不符合常理的攻擊,他居然成功地做到了……!」

    實際上,倉敷藏人要勾起自己細膩的意識,隔絕諸星的所有招數。

    他的攻勢如熊熊烈火般激烈,並以此開始出手追趕諸星。

    他只顧著遠離追趕過來的藏人,卻使不上力發動刺擊。

    這一計刺擊,顯得他很畏縮。

    在這樣的藏人面前,便顯得非常無力。

    「哈哈——!」

    「唔!?」

    《天衣無縫》

    在成為習得此技的劍士面前,不徹底的攻擊對他起不到一點威脅。

    不論再怎麼攻擊,長槍都會偏離藏人。

    《天衣無縫》,本身就是以後發制人的劍技『承接』蘊含的奧秘。

    並且,再以藏人壓倒性的戰斗感官,以及行動速度來壓制對手的先發制人,然後將其充分利用。

    于是,藏人沒有必要做出任何的迎擊,就能夠越過諸星的刺擊。因此,就必然會牽動自身的深層速度——

    「綾海斗,是我的爸爸,他的劍法常常被人們稱為『流水』,人們都稱贊它架劍躲避攻擊,再到以太刀逆轉攻擊的戰斗路線,這一過程流暢得沒有任何阻礙。不過,如果是那家伙學到的綾劍法,那就真的不一樣了。所有出現在它面前的障礙,他都能動用烈火般的暴力逐個擊破。完全就是——『火山碎屑流』。」

    藏人終于踏進了諸星雄大不到三米的攻擊距離。

    雙刃之間的距離如同小刀一樣短,他便在這段距離之間捕獲諸星。

    「二刀流——《八岐大蛇》!!!」

    他為這場比賽放出了決定性的大招。

    ◆◇◆◇◆

    (完咧,沒法贏。)

    在這一瞬間,藏人使出渾身解數,釋放連擊。

    他的力量集中到了極限,讓諸星不由得露出苦笑。

    事已至此,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坦白說,他在七星劍武祭上觀看藏人和莎拉比賽的場面時,就預感到︰

    也許現在的自己,還不能贏得過他。

    到去年為止,藏人只是一味地依賴自己與生俱來的體力和戰斗感官度過一場場比賽。如果是諸星去面對那時候的藏人,哪怕是《暴食》Tiger Bite的效果遭到削弱,對他來說也不成問題。

    雖說藏人任憑自身的倨傲發揮實力,貿然地發動特殊攻擊,但只要正面迎擊便沒有任何問題。

    可今年的藏人卻不一樣。

    極強的體力和戰斗感官,為他的技術打下了堅實的保證。

    即便如此,在七星劍武祭八大最佳強者中,就有一個頗為令諸星眼紅的角色。配布雙刃,是他最為相稱的戰斗形態,他能夠先將其靈活運用,最後促成一項新的技能。

    其中最為凸顯的一招,便是《天衣無縫》。

    這一招就是為了隔絕諸星那不徹底的刺擊,于是任何牽制手段對他來說,都將毫無意義。

    刺中盲點,然後壓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或許還能一直和他對峙下去,雖然考慮到了這一點,但這也只是事物的表面。

    藏人手握雙持短劍,將沖向盲點的刺擊擊落後,強行牽引自身前進的動力。

    他不依賴靈裝Device,而是憑借不受《暴食》Tiger Bite影響的雙拳。

    沒有比這更加完美的防御了。

    這是因為藏人看見了《盲點突刺》才使出這一招的嗎?

    並不是。

    盡管能夠做到隨機應變,但藏人卻無法看到《盲點突刺》。

    但是,哪怕看不見——藏人也非常清楚。

    自己是就著感覺去理解的,而不是道理。

    在剛剛的一剎那,自己應采取的行動,及其最為妥當的行動路線——便是他理解到的。

    所以,能否看得見長槍,都沒有任何關系。

    盡管諸星拼盡全力規劃策略,透析自己的本質,依靠戰術來捕獲對手,證明必勝的理由,藏人也只需靠自己唯一的一個感覺,就能夠打敗他。

    這道工序毫無道理,若有則必然。

    這份壓倒性的暴力,能夠推翻他所有的前提條件、努力、準備、詭計,還有戰略,甚至是他的一切。

    現在,只有諸星能夠表達出這唯一一份不可理喻的情感。

    天才。

    和他交手後才深有體會到︰

    《劍士殺手》Sword Eater,是一位暴力天才——一位受到暴怒之神眷顧的暴力天才。

    (原來用了《殺戮本能》Killer Instinct啊。小白說我擁有這種能力,其實是他搞錯了嘛。像他這樣的人,才能真正駕馭這種能力。)

    這類人生來就具有一種非常出眾的感知器官和思考回路。

    他們能夠利用自己這種普通人都難以理解的方程式,去謀劃出最佳的策略。

    自己也絕對做不來這種把戲。

    無論是體力、能力,還是戰斗感官,自己沒有哪一方面是比得上他的。

    贏不了。

    甚至在諸星與一輝交手時,他到比賽結束之前都勝券在握。如果非得讓他來說,那麼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暴力天才』,有著非常恐怖的戰力。

    但是——

    (不過這也是在比試的時候才會有的事。)

    諸星便質問他面前的這位天才,說道︰

    「你知道嗎?

    你知道你那份用道理都說不通的意識,是從哪里來的嗎?」

    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自打他出生以來,他就把這份意識當作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去理解。因此,他並不理解其中蘊含的恐怖之處在哪里。

    所以他才會這麼魯莽地采取進攻。

    ——諸星也對此有所認知。

    他不能像藏人一樣與生俱來就有感知任何事物的能力。

    因為那一天——比起任何人,他更能對這份能力觸手可及。

    它散發出來的氣味,正挑逗著鼻腔的內部。

    是的。

    (芳香啊,快傳來我這邊!也要從你身邊經過啊!!)

    霎時,諸星迅速放低了體勢。

    配合剛才的動作,他將手中的長槍向後滑動。

    然後將攻擊距離縮短至與短槍相當的程度,

    (你再怎麼爭也爭不過我的,我,不會服輸。這就是我對你作的警告——給我接招吧!!)

    「《無雙一烈》???????。」

    剛才的一擊被天衣無縫沖垮了去,可現在的這一擊,是他動用了渾身解數才發動出來的。

    ◆◇◆◇◆

    交鋒就在一瞬間。

    兩名騎士的其中一名,在交鋒的下一秒後,迸發出鮮血,隨後倒地不起。

    倒地的人——就是《浪速之星》諸星雄大。

    「比、比賽到此結束!我宣布,倉敷同學獲勝!」

    「「「哦哦哦哦哦哦!!!!」」」

    折木馬上就預感到︰比賽再這樣持續下去將會變得十分困難。于是,她宣布比賽結束。

    號令既出,場下都響起了驚訝的歡呼聲。

    諸星雄大的強大,在全國區域人盡皆知。

    所以,每個人在心底里都認為,比賽最後獲勝的人就是他。

    其實,《雷切》東堂刀也有過被他這樣的障壁所阻擋的經歷。

    「……我雖然明白他們之間的契合度不太理想,可一說到諸星同學……嗯,盡管我之前沒能贏過他,但對我來說,我還是會在某一方面堅信著他。倉敷同學也不負眾望啊,在大家面前展現了自己最強的一面。不對——是他自己變強了。」

    他曾經打敗了刀華,那個時候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綾同學,他拜了一個好師傅啊。」

    自從父親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給藏人傳授劍術以來,絢??就表現得稍微有些反抗。但是,當她听刀華說完後,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帶著喜悅,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的遺憾。

    「它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而已啦……」

    言畢,她從刀華身邊離開。

    「那我先去幫忙照看他了——下次學校見。」

    「嗯,下個星期見。」

    場上只留下站在原地的藏人,凝望著被人用擔架抬走的諸星。她們兩人互作道別後,絢??便跑到藏人的面前。

    「……作為你的同門,我首先要恭喜你啦。藏人,你不是還帶著傷嘛,先——」

    去一下醫務室吧。

    她剛想這麼說,

    「誒」

    絢??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是為何。

    因為藏人抬頭望天的表情,早已變得十分蒼白。

    「──────……、」

    這不像是勝者該有的表情。

    「藏人……?怎麼了?」

    「……別管我。」

    藏人面如土色地回答道。

    「……我只是,在比賽決勝的那一瞬間,從那家伙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恐懼……?」

    「他早就想在那一瞬間下手了。」

    交鋒的一剎那。

    回想起來,藏人的背後便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從未感受過的恐怖——竟會如此濃厚。

    好斗的藏人並沒有體驗過在戰斗中出這種程度的冷汗。

    因為普普通通的殺意就能讓他變得心曠神怡。

    無論是與綾海斗戰斗的時候,還是和黑鐵一輝戰斗的時候。

    藏人添加了這份甚至能夠讓自己顫抖的恐懼,來享受戰斗帶來的快樂。

    然而。

    分出勝負的一剎那。藏人從諸星身上所感受到的恐懼,強烈得能讓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如果它真的沒有在那場一交鋒之中觸踫到自己的刀鋒……自己到頭來會落得何種下場呢?即便想知道也會恐怖得令人無法想象。

    (諸星你個混蛋……到底想對我干什麼啊!)

    ◆◇◆◇◆

    東北地區。

    奧羽山脈,有一條十分細長的小徑,細得可以把山間縫合起來。但這條路並未載入地圖之中。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就到了和賀山。抬頭往上看就有一座建築物藏匿在森林的深處。它的形狀呈四邊形,是由水泥磚制成的,看上去十分地樸素。

    這其實是一家收容所——佔地約一公頃,有四層公寓住宅樓高。

    《奧羽和賀岳特別收容所》

    所謂『特別』,就是字面意思。

    這個設施,只是為了監禁某一個罪犯而特別建成的,一般的監獄都不可能接收這樣的罪犯。

    由于其特殊性,這家收容所除了日本人以外,沒人能夠得知它的存在。

    從鄉下的村落乘車,到那里大概需要花兩個小時的時間,而且那里連個迷路的人都沒有。

    猶如陸上孤島。

    本應如此。

    然而,那一晚,一大群人聚集在收容所的周圍,蠢蠢欲動。

    這些人全都是越獄犯。自從以《傀儡王》為罪魁禍首的暴亂發生後,他們趁機逃出了監獄。

    曾經,這里有一群被收留的人,以及一群共同追求理想的人。

    「就來了這麼點人……?」

    草叢中,一名半老的男性頭目環顧他四周全是趴在地上的手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其他人貌似在我們匯合之前,都被《聯盟》的人給抓了。那幫不修邊幅的學生里也有好消息傳出來了。」

    「嘖。沒想到會落後給這幫在這個不思進取的時代,放任自我才長大成人的小逼崽子。敢使這種臉色給我們看,真夠窩囊。」(注︰原文「?????」,指某人長期坐牢出獄後受到的文化沖擊,受到此現象的影響的人,通常會對社會等方面變得極度不適應,更有甚者會導致患上抑郁癥。文中指此男性頭目對學生騎士的作為而感到眼紅,並加以污蔑。)

    「那些沒到的人就別等了,來了多少人就多少人吧,馬上執行。」

    曾經的伙伴到現在仍然沒有到達匯合的地點,那名半老的男性本想咒罵他們,卻又自己制止了。然後他攤開了一張紙。

    這張紙,便是他眼前那家收留所的示意圖,為了得到它,他可謂煞費苦心。

    「現在,《教祖》大人正囚禁在一個名為《悲泣之籠》Cocytus的裝置之中,位于這家收容所的最深處。這個裝置,是一個能夠將罪犯以『極低溫』氣體制成冰鎮物體,從而做到監禁的單人牢房。」

    「也就是字面意思吧。」

    「我們這邊的戰力才十個人,真的夠嗎?」

    「不算太夠,但這個地方也就只有《聯盟》那邊的人知道而已,戒備程度絕對不會高到哪里去。」

    「還有,只要我們到了最深處之後,就可以支援《教祖》大人了。如果沒必要考慮回去,就得想辦法啊。」

    「確實要想點辦法。」

    男性頭目帶著滿是勸誡的口吻,說道︰

    想成功,卻沒做好心理準備。

    接著,他緊皺眉頭,嗚咽似的繼續說了下去。

    「……來這兒之前,我去世間看了看,真的,慘不忍睹。」

    他的嘆息,讓周圍的手下也表示同意。

    「啊啊!《教祖》大人曾經說過︰在這個地球上,每個生命都只是虛度光陰罷了。國家、人類也是一樣,為了不跟周邊的國家發生沖突,還要必須看著他們的臉色行事,才保得住自身的安危,帶來和平。

    生命無不互相做著斗爭。只要你想去掠奪,那就去掠奪;只要你想去侵犯他人,那就去侵犯;只要你想去殺戮,那就去殺戮……這本應是人類應有的本性,也未免讓我覺得太過于悲哀了啊。

    時代猶如流水般從不間斷。硬是想挽留它,它就會變得渾濁而腐朽。《聯盟》的那些愚昧迂腐的人,強行堵截了這個時代的洪流,甚至忘卻了進步的必要性,在淤泥之中腐朽至今。這與賜予人類美好的神明的意志是相違背的!哪怕是一分一秒都讓我不堪入目!」

    言畢,那名男性頭目顯現出蔚藍色的劍。

    然後縱身而立。

    「去吧,去打破和平這個使人心腐敗的『堤壩』,要讓他們知道,發動戰爭,才是通往神之『祝福』的唯一途徑……!」

    「都多大歲數了,還喜歡整這些麻煩。」

    「「「!?!?!?」」」

    突然的污蔑。

    下一秒。純白的光線便照射到他們身上。

    那是巨型探照燈發射出來的一束光線。

    然後,那個身著西裝的女人,出現在了燈光之下。他們很久之前就對他有所耳聞。

    這是理所當然的。

    無論是受無期徒刑的人,還是居住在日本的伐刀者Blazer,她的名字人盡皆知。

    「《世界時鐘》World Clock新宮寺黑乃……!」

    「《鐘畫》Clock Draw」

    槍聲既鳴,彈無虛發。于是,他們便成了這一百發子彈的靶子。

    ◆◇◆◇◆

    「哎呀,多虧二位的到來,我們省了不少事呢。」

    黑乃與《聯盟》日本支部部長黑鐵嚴一同來到收容所之後,首先逮捕了那一群襲擊者,然後令護送車將他們遣返回原來的監獄。收容所的所長面對兩人,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禿頭。

    「沒想到他的手下竟然連這里都找得到。他們為什麼能來到這里呢?他和這個設施一樣本來就是作為非公開事物采取了情報管制的措施來處理了啊……」

    「曾經有一段時間,《天導眾》與其翼贊黨共同發動了關于日本在戰後加入《聯盟》的抗議游行,那時候他們彼此的關系都十分地正常。實屬可悲。」

    如今依舊在政治經濟領域里根深蒂固的不當關系,讓嚴本就銳利的眼神,變得更加嚴厲了起來。

    走在他身旁的黑乃便問道︰

    「恕我冒昧,長官。我想問一下《天導眾》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是恐怖分子,招致了戰後最大規模的恐怖事件,也就是《帝國酒店佔領事件》——」

    「這件事,我是知道的。」

    《帝國酒店佔領事件》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政府解放了本國所有的殖民地,決定加入《國際魔導騎士聯盟》成為其加盟國之一。而對這一方針持反對態度的抗議游行——反安保斗爭在招致了一連串的混亂之後,促成了此次事件的發生。

    「那次中學生之間的國際友好比賽,就是作為日本加入《聯盟》後開展積極活動的一環而舉辦的。那些來自法國、英國、意大利的學生騎士,以及他們的指導老師,都是為了這場比賽才來的日本。但是,他們在帝國酒店住宿時遭到了某些人的監禁,與其他當時在場的普通住客一同被卷入了戰斗之中。死傷者共計一百四十五人,其中重傷者二百八十人,因此被稱為是戰後日本規模最大且情況最為惡劣的恐怖事件。

    而此次事件的犯罪嫌疑人,據說是一個宗教團體……但我只知道這個團體的名字叫做《天導眾》,至于是什麼性質的團體我就不知道了。畢竟這件事,在我出生之前已經過去很久了。」

    她只知道這件事情的概要,以及一些始終堅持反安保立場的政治家在受到其牽連後落入下台的境地。其余比較詳細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如果不是像這一次與這件事有直接關聯,她估計也沒有興趣去理會。

    不,即便是真的有興趣,也會因為受到管制而無從得知這個設施的情報。

    嚴對黑乃的這些疑問做出了解答。

    「……直截了當地說,他們就是一群贊美『戰爭』,厭惡『和平』的人。」

    「他們也和《解放軍》(Rebelion)一樣嗎?」

    嚴搖了搖頭。

    「這些人更邪惡一些。《解放軍》(Rebellion)是一個利用暴力手段,建立一個以伐刀者(Blazer)作為階級頂端的世界的團體。

    但是《天導眾》就不一樣了。暴力、戰爭在他們看來並非是一種手段,而是他們本身的目的。他們自以為,只有自相殘殺才是人類應該有的樣子,並且把在當中獲得的進步和成長,美化成神明賜予他們的『祝福』。」

    「……為什麼他們那種非建設性的思想團體會開展反安保這種政治色彩特別強烈的活動呢?」

    「當時,日本的執政黨提倡走加入《聯盟》的和平路線,而另一邊的在野黨卻提倡開展『亞洲再殖民地計劃』這種與他們身份極不相符的霸權的斗爭路線。于是,日本就被這兩種路線一分為二。根據被捕教徒的有關證言表示,在野黨方面的成員希望以『亞洲再殖民地計劃』來掀起之後必然會發生的第三次世界大戰。」

    「這些人真是可惡至極……」

    「另外,《帝國酒店佔領事件》又更濃厚地體現了他們思想的危險性。但是其中的一些內情並未公之于眾,目的也是為了保護被害者的隱私權。」

    「也就是『新聞管制』嗎?」

    嚴點了點頭。

    「一些新聞報道中寫到大部分有關這件事情的死傷者,都是在酒店被佔領,以及救援行動這兩個時間點發生的戰斗中出現的。但實際上還有一個理由︰那一天,《天導眾》強佔了酒店,還將大約三十個來到日本的這些孩子聚集到酒店的接待室里,威逼他們互相殘殺。」

    「……!!」

    只能放走最後一個存活的人。

    《天導眾》如是對那些孩子們說道。

    孩子們當然想過要反抗。

    他們雖然沒有成年,但也是一個伐刀者(Blazer)。

    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擺脫這個窘迫的境地。

    然而,這個自稱《教祖》的男人,在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之後,這個想法隨即煙消雲散。

    ——一旦有人尋釁,誰都救不了他。

    在場的每個人不管願不願意,都不得不堅信這一點。

    于是,少年少女開始了互相殘殺,場面鮮血淋灕。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根據幸存者的復述,每當有一個人被殺死時,那幫人的《教祖》就會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什麼!?居然還親自示範?」

    「是的。」

    「……真是喪心病狂。」

    嚴深深點頭,表示同意。

    「這是個正常人都無法理解的價值觀,所以沒必要再去深究它了。他們那位被封印在這里的《教祖》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我們只需要知道有這麼一個事實就行了。因此,我一直希望一些對這個設施有所了解的工作人員,能夠將塵封已久的真相公之于眾,並忠于職守,盡職盡責。」

    所長听完後,深深地點了點頭。

    「……是啊。在這里工作的每個人都日日夜夜地堅守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隨時做好了犧牲生命的心理準備,從而維持那個惡魔的封印。正因為這樣,在那個《傀儡王》掀起混亂的時候,我們的管理系統都要崩潰了,我們真的非常焦慮不安。想著可能是敵人的襲擊。不過後面說這只是個很普通的停電而已,讓大家都放心下來了。」

    「慢著。」

    嚴一下子停住了步伐。

    「管理系統還崩潰過?」

    「呃,對。也就幾秒鐘的事情。這里的設備在主電源方面出了點問題,我們就立刻換上了備用電源。嗯,畢竟這是個比較重要的設備啊。就這種程度的問題也能妨礙工作的話,那種東西連粗制濫造——」

    「都算不上」。嚴不等所長說完,便開口說道︰

    「新宮寺,你跟我來。」

    于是他們快步地在走廊上走著。

    「長、長官?您要去哪兒?」

    「去《悲泣之籠》(Cocytus)那里。現在我們必須要確認一下他到底還在不在里面。」

    「什麼!?請、請等一等!這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悲泣之籠》(Cocytus)這個裝置,距今已經有好幾十個年頭了!內部並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所以想要調查內部的話,就只能打開三十厘米厚的密封壁!難道您現在就要打開它嗎!?」

    「沒錯。」

    所長听了他的回答後,臉色蒼白,大聲喊叫道︰

    「這可是非常危險的事情!!系統崩潰快得連三秒都不到,不論是什麼人,都不可能在這一瞬間察覺,甚至逃脫這里的完全冷凍狀態,這是萬一發生都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既擔憂這種事情的發生,逃離牢籠又變得非常危險,長官,您是認真的嗎!?」

    「所長,我覺得你一直都理解錯了。」

    「哈?」

    「正是因為有擔憂這種愚蠢的可能性的人,才把《悲泣之籠》(Cocytus)制造了出來,那個人其實就是我的父親——黑鐵玄馬。」

    「……!」

    「那個罪犯早就逃離了牢籠,而我們這些站在保衛國家的立場上的人,再去誤解他還處于封印狀態的話,才會更加危險。」

    趁著爭論的這一段時間,嚴一行人便穿過狹窄的走廊,來到監禁《天導眾》的《教祖》的裝置所在的房間。這個房間的寬度、縱深大約有二十米,如同停機坪一般寬敞;由四層樓打通而成的天棚也高入天際。

    在房間的牆角,從地面到天棚都堆滿了電器。這些電器像呼吸般有節奏地正閃著亮光。

    另外,這些電器隨處延伸出來的接線和配管,沿著地面,向矗立于房間中央的一座高達三米的金屬圓柱不斷延伸。

    這座圓柱正是《悲泣之籠》(Cocytus)。

    是一個專門用以監禁《天導眾》的《教祖》的單人牢房。

    「……這個裝置還挺大的啊。」

    「這座牢籠既不會受到任何損壞,還能將受刑者冰封起來,永不間斷。在彩色電視機逐漸步入一般家庭的時候,為了完成政府提出的這個極為不現實的要求,我們投入了當時所有的技術和大量的物力,才將這個裝置制造了出來。」

    嚴還說,「現在那些隨處可見的電器也只不過是它的冰山一角罷了。」

    因為這個總面積為一公頃的設施,超過一半以上的面積都被征用于維持《悲泣之籠》(Cocytus)的運作。

    嚴站在圓柱前,向黑乃下達了指示。

    「新宮寺。我以日本支部長官的權限解除你的禁技限制。要是他們敢動一根手指頭,我就去阻止他。你就把他連帶時間和空間一起毀滅。」

    「但這樣也會把您卷入《時空崩壞》(World Crisis)里面的啊。」

    「以大局為重,不用管我。就算是搞錯,也不要只顧著打倒他……這個男人,並不是我們所能打倒的存在,而是日本在當時不得不封印起來的存在,我們要把他當作天崩地裂——這個災害的化身來對付就是了。」

    「……明白。」

    听完,黑乃冒出了冷汗。

    嚴不像是個會開玩笑的人。

    他是一個性格極為嚴謹、處事認真的男人。

    他說話從不夸大事實,這一點日本的每個魔導騎士人盡皆知。

    能讓嚴義正言辭的罪犯,就居于此地。

    黑乃深呼吸一口氣,隨後顯現出自己的靈裝(Device)——黑金與白銀色的雙槍。

    而且,她的禁技——《時空崩壞》(World Crisis),能夠利用操縱時間的能力,將時間和空間扭轉得雜亂無章,最後使兩者一同崩塌,她時刻都在準備自己的雙槍,釋放自己的伐刀絕技(Noble Arts)。

    嚴在圓柱的台座前單膝下跪,準備開始確認。

    「長官請等一等!我現在馬上叫擔任系統的工作人員來幫您開鎖——」

    「不必了,我們要分秒必爭。」

    他以右手觸踫台座。

    「《鐵血方陣》。」

    嚴用右手觸踫台座之後,一道紅色的光線如同血脈賁張一般,散發至房間的各個角落,數不勝數的電器也開始運作起來,各自的風扇都發出嘈雜的響聲。巨大的噪音包圍著整個房間。

    在這一串能夠撼動整個房間的噪音之中,坐落在房間中央的圓柱正逐漸開始變細。

    數十層密封壁正貯存于底座之下的地下空間,以便于為內部持續填充極低溫氣體。

    隨著密封壁的不斷變薄,原本因排氣扇運作而變得悶熱的房間,其溫度正逐漸降至冰點以下。

    最後分量最為厚重的密封壁安裝完畢後,極低溫氣體便一下子布滿了整個房間。

    這里寒氣透骨,讓所長不禁發出了慘叫聲。

    然而,嚴卻表現得不卑不亢,即便是放任氣體蹂躪他的眼球,他也不會眨一次眼,仍舊堅守在氣體直面而來的位置上。

    他拼盡全力撐著眼皮,以鋼鐵般的意志忍受疼痛。

    目的是為了不在這場濃濃白霧之中看漏那個危險人物的一舉一動。

    本來就這麼做了——卻是徒勞無獲。

    白霧散去,場地空無一人。

    只有罪犯落下的刑拘用具,仍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果然」

    「不、不可能!到底是,從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所長過度受驚,在氣體之中被嚇得無法站穩。

    剛才光是觸踫到氣體,就發出了悲慘的叫聲。

    一直處于這樣的混亂之中。

    但事已至此,罪犯是什麼時候逃逸的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也沒有閑暇時間去慢慢地查明原因、追究責任、

    因此,嚴立刻下達了指示、

    「所長,請馬上向本部取得聯系。通知他們︰有緊急事態發生——《大炎》已經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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